看到自己

作者:于新生    时间:2018-12-14    点击:343分享到:更多

看到自己

苏醒

       于新生先生新近出版了一篇散文集叫做《看不到自己》,而我这篇文章的题目《看到自己》恰是看了于先生的美术作品和散文集后所命名的。

       于先生“看不到自己”的意思是“人不能正确的认识自己”,的确,自古以来,“认识自己”确实是一件最为复杂的事情。

       曾有人问泰勒斯——“何事最难为?”他便答道:“认识你自己”,而尼采在《道德的系谱》前言中也说:“我们无可避免跟自己保持陌生,我们不明白自己,我们搞不清楚自己,我们的永恒判词是:‘离每个人最远的,就是他自己。

      看来认识自己确实是一件最为困难的事情,因为“不认识自己”,人世间因此上演了多少悲欢离合,美术界又因此“诞生”了无数个“大师”和“无数”种风格,有时令人啼笑皆非。

       那么,果真要如苏格拉底所说——认识自己,方能认识人生吗?从于先生的美术作品和散文集来看,应该给予一个非常肯定的回答。

       于新生先生的成功,恰在于他非常明白大多数人因为“看不到自己”而迷失自我,所以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

       他在喧嚣的市场和风格林立的美术界有着别人少有的沉稳与淡泊,这实在不是境界高低的问题,因为他清晰的明白——那些事不是他能做的他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把心里想的,骨子里爱的东西糅合到自己的艺术中,至于结果如何,未来如何,他的态度是顺其自然。

       民间,有他骨子里热爱的事与物。

       于先生有太多民间题材的作品,《荷塘水清清》中,夏天的傍晚,故乡的女人们以天为庐,以荷为帐,在池塘中洗去一天的劳累和污垢,一蓬一蓬的荷花争着抢着似得盛开,一阵一阵的荷香迎风飘荡,仔细看画面,似乎还能听到女人叽叽喳喳的谈笑声,声色光交织出一曲乡村的奏鸣曲……《吉祥腊月》中,乡亲们不顾严寒从不同的村庄来到集市上,穿着粗布棉袄围着方头巾的嫂子叫卖着自己种的菜蔬,年轻的妈妈怀抱戴虎皮帽的儿子;小阿囡收获最多,她喜气洋洋的拿着刚买的泥老虎和鸟哨……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来,刚被宰杀的牛羊撑起来,和着冬天刺骨的风,散发出阵阵的膳腥味儿……

       这就是“年“的味道,也是民间的味道。于先生的“民间”深情朴拙且风情万种,宏大阔约且深奥精微,厚重土气且纯粹唯美,他的民间,连接着他血脉里最原始的生命气息——种子从土地里悄悄萌芽,乡亲们匍匐在大地上生活,死后又复归于大地,在其生命的过程中,他们以最原始最淳朴最掏心掏肺的形式膜拜和敬谢上苍和土地的供养……泥塑木雕、雕龙画凤、吹拉弹唱、南龙北狮、木偶皮影,在民间,有着生命最原汁原味儿的骚动和激情,最土气也最奇异的艺术形式……

       显然,于先生已经非常明确地“看到自己”,他倾其一生也无法走到自己”,他倾其一生也无法走出他的“三里庄”,所以,在他的画笔下,以民间为题材的作品大都铺着金黄的底色,那是他对“民间”最深情最温暖的告白。从其早期的作品中可以看到,他将民间艺术语言与现代艺术观念相结合,并尝试民间艺术语言与连环画、插图、壁画、邮票及中国画的相互借鉴,成功地创作出了一系列民间风格的人物画作品。

       倘若说他的美术作品令人欣喜的话,那于先生的文学作品就着实令人吃惊了。我没想到一个画家还能写出水准如此高的散文和小说。在他的《看不到自己》中,通过文字,似乎更能够触摸到他真实的灵魂。《老屋》中的二大爷,拒绝儿子亮堂的大楼房,而愿意守着“屋墙黑得像个“大灶堂”“盘着土炕 ”“瓦缝里长出了些高高矮矮的蒿草”的老屋过生活;《懒儿》中懒儿与翠花娘貌似凑合将就实则真挚的爱情;《大花鞋》中泼辣刚劲、嫉恶如仇的花儿,可以单手就将鬼子杀死;而《三里庄系列》里,他则用白描的笔法搭建起了自己的民间大厦,描绘出了那片土地上淳朴的民风和土得掉渣的风土人情……

       我们可以看到,于新生先生的文学作品与美术作品一脉相承,一根所生,他所钟情所留恋的,不只是民间那带有原始美感的老物什儿和旧风俗,浩烈秋风般的传奇故事, 而是人与人,人与自然以及人与社会之间相守相伴,和谐相处,淳朴真诚的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

       沈从文的湘西世界恬静淡远,莫言的高密东北乡野性梦幻,福克纳借“约克纳帕塔法镇” 深切关注着全人类的生存状态,而鲁迅则从“鲁镇”出发,尖锐犀利的批判国人的“国民劣根性”,“鲁镇”成为破解鲁迅思想的重要符号……

       越是乡土,越是民间,越有着原始的生命活力。

       于新生先生,他的根和魂魄都在“三里庄”所代表的“民间”,他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艺术根系必须扎在这方水土之上方能长得枝繁叶茂,所以他根本无须寻找什么“艺术发展的方向”,他所生长的大地以及大地上拔节的庄稼都会为他指明方向。

       因此,他曾经不无调侃地说:“参展获奖之类的事接踵而来,就有人竟然也照着样子做起来。我想,照我的样子有啥做头,远不如直接到民间传统里去找灵感。“可见,对于艺术家来说,能够看清自己,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当然,于先生画笔和文笔下的文学作品和美术作品并不是“三里庄”所代表的民间的照抄和搬运,它是超验的,是形而下与形而上的结合,是传统与现代的结合……实际上,于先生的美术作品吸收的并不只是民间的养分,他的作品是多元化的,他“将写实的造型与写意的水墨技巧融为一体,以中国画线造型的笔墨艺术语言作为主要表现方式,并融合当代艺术观念吸收运用一些西方绘画表现方法,使中国画的表现力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和提升,通过合理的画面结构形式与虚实关系的处理,使人物造型更为丰厚。

       无论怎样变化,我想,土得掉渣暖到心窝的“民间”,永远是他做艺术这顿大餐的主要食材。他曾经表示过,有人说我‘土’,‘土’就‘土’吧,我讨厌那些虚头巴脑的‘洋’……

       于先生在真正“看到了自己”之后,也就“找到了自己”,自然建构起了属于自己的艺术天空。

       由此我想,那些孜孜以求的艺术探索者,应该先认识自己,找到自己,才能打造自己的艺术王国。

       最后,我决定以《看到自己》作为本文以及于新生先生这一专刊本文以及于新生先生这一专刊的题目,也借以希望每一个观者都能够真正的认识自己,寻找到自己。


荷塘水清清  于新生    1996文化部第八届群星奖银奖


吉祥腊月  于新生   1999年获第九届全国美展银牌奖


乡音 于新生  2014年入选第十二届全国美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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